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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百家了乐八大技巧学院故事:哈佛体验

更新时间:2020-09-08 09:02

  讲述人: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授李稻葵、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教授王一江

  1989年,哈佛校园。一个周日上午,个子高高、略显消瘦的王一江快步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脑子里还习惯性地想着刚才那道经济学证明题。初春的阳光、古朴的建筑和新绿的草地已经为今天的哈佛吸引了不少外来的游客,有几个人正在校园里最有名的雕像—白色行政大楼前的哈佛雕像前留影。雕刻的约翰·哈佛坐在椅上,右膝放着一本大书,身穿大衣,眼睛注视前方,作沉思状。

  “他们也许不知道,雕像的模特并不是建校者哈佛,而是他过世后雕塑家找来的一个英俊的青年人。底座上的建校时间‘1638年’也错了,应是1636年。很多东西的象征价值完全遮盖了其本身的瑕疵。”王一江脑海里一闪念,没有放慢脚步。刚来到哈佛时,他曾经兴奋地花了两天时间逛校园,细细欣赏这里陌生的一切。

  来到哈佛,王一江不禁感叹于她的美丽:藏书1000多万册的图书馆、欧洲风格的钟楼、现代气派的商学院。呆久了才领悟到:名校真正的美丽在于其中的名师、名课、名生,而校园美景早已不再新奇。

  王一江无法停下回忆的思绪,目光落在另一块雕塑上——图书馆旁边一个背着石碑的老乌龟。这是现在惟一能让他多看几眼的校内建筑了。在周围环境相衬下,这尊典型的中国传统石刻虽略显突兀,但对身在他乡的王一江来说却是一种怀旧的情结。石龟是1936年哈佛300年校庆的时候,胡适、陈岱孙等一批“老哈佛”特意从中国运来送给母校的,石碑上的文字是有关教育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久前王一江还特意问过陈岱孙这只乌龟的来历。陈教授告诉他说当时是胡适牵头,从中国买了乌龟驮石碑,把上面原有的文字凿掉再刻上新的字,一共花了三十多两银子,后来的运费才是主要花销。

  王一江终于从哈佛的历史渊源回到自己的学习体验。在哈佛竞争激烈的学习环境中,王一江称自己远不是最刻苦的一个:早上一般六点半起床,跟大多数同学一道拿着咖啡、牛奶等早餐到教室里,一边看资料一边吃,一天几乎都泡在教室或图书馆里。但在王一江眼里,刻苦不在于延长时间,是少去玩,除了吃饭、睡眠、必要的运动外都用来学习、思考。“不能分心做其他任何事情,要整天、整月、整年都在思考经济学,很辛苦。每堂课几乎都觉得有欠账,没有弄懂,似乎是在一直向前走一条走不到头的路。好在有这么多优秀的学生比照着,才让我有动力继续下去。”鼓励合作是哈佛指导学生的一个重点,学生们被分成小组共同研究问题,而且经常是不同国籍的学生搭配组合。把同学老师们聚在一起的又一件事是每天的下午茶。这是哈佛经济系深受学生欢迎的传统:每到下午三四点钟,学院秘书就会准备好茶点放在学院的一个会议室。老师、学生都会过去边用茶点边聊天。平时很难见到的大教授这时候也会过来用茶点,给了学生们很好的同大师交流的机会。

  虽然老师很出色,但能够学有所成,关键在于学生们自己。“没有必要盲目崇拜某个大家,主要是弄懂经济学的原理,学一种方法,而后自己做大量的分析。就像下棋一样,不是总要看李昌镐、马晓春怎么下,而是要自己来练习。”王一江提起当年在哈佛的同学,神宇中不由显出一分自豪:“不管什么专业、院系,当时那些‘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同学,现在大都已经盛名享誉世界了。”

  “从优秀老师那儿学到的不仅是知识,还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原型,让我去模仿。”回忆起在哈佛的经历,王一江当年的同窗学友、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授李稻葵也同样感慨万千。“在这样的学术环境下,做学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李稻葵说:“开阔视野是表层的,更深层次是学会了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包容各种观点,而且其影响一直延续到我以后的工作中。在教课的时候我会从不同角度来理解所教授的内容,不仅要了解其合理性,还要看到局限性,这样才不是照本宣科。”

  李稻葵说,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一起留学哈佛经济系的几位同学如今都已声名赫赫。哈佛给他们这几届留学生最重要的财富便是让他们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那段时间之内,它把我引到了那个山峰的最顶点,尽管我不能像牛顿一样看得很远,不能说一览众山小,但至少它把你推到了这个高度,让你在自己现有的水平下能够看得最远。”

  又是一个周日的中午,烈日把隐藏在灌木中的蛐蛐晒得直叫,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还在自习室里耐得住寂寞。教室的一角,三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人在激烈地讨论。

  “是为了引出凯恩斯的理性预期的概念。”坐在中间的李稻葵接过话来,显得有些兴奋:“问题终于解决了。樊纲,一江,跟你们一起讨论,思路就是快呀。”

  王一江微微一笑,“别轻松呀,稻葵,你下午不是还有和美国同学一起的小组讨论嘛,听说老师又留了50多页的英文资料要阅读,都准备好了吗?”

  “这不用急,我们有分工:美国同学读文章速度快,负责阅读总结;我理解题目还成,就负责解题——各尽其能,事半功倍。”

  谈起曾在哈佛读书的经历,李稻葵对17年前的这一幕记忆犹新。哈佛学生学习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分小组讨论,其表现要记入期末成绩,这也正是李稻葵所说的“自己最获益的一点”。

  “不同背景的人在一起互相学习特别有帮助。”他说,“刚才提到的那个美国人特别用功,能把老师布置的阅读都读了,还总结得一清二楚。所以一起讨论前,我就不用去读了,专门贡献解题,互相补充。另外我们小组里还有王一江和樊纲。他们的背景为我们的讨论带来了独特的视野:樊纲去黑龙江插过队,对社会现象的观察比一直待在学校的我多不少,而且他还在国内就开始读社科院的硕士了,对传统的经济学、政治经济学有深入分析。王一江也是在北大读了硕士出国的,对经济学整体思想把握得很好。我们第一步是讨论老师讲的内容,更重要的是讨论老师为什么要讲这些内容,为什么这样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然后就豁然开朗。”

  李稻葵认为哈佛的小组讨论更让自己学会了团队合作、欣赏别人的重要性。“法国同学基础素质好,从技术到经济思想再到经济学的基础训练都非常扎实;而英国学生思维特别有直觉,经济学的感觉好,上课能提出来精彩的问题;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中有的很具创造力,视角新。”大家都了解彼此的长处,合作分工就很顺利,这也是哈佛MBA以团队性强而著称的原因。

  “在哈佛不但是向名师学习,还要向同学学习。”李教授说自己现在每次给研究生讲课都要向他们强调互相学习讨论。“同学们之间讨论得到的收获往往比从老师讲课得到的东西还多。学习某种知识自己听懂了不算懂,会做作业不算懂,真正懂是能够讲出来,把你的同学教会了,能当同学的老师,这才是真正的懂了。”

  讨论不仅是限于小组同学之间,哈佛课堂上学生提问挑战老师是家常便饭。“挑战权威的问题有两类。”李稻葵说:“一种是很傻的问题,甚至是基本概念不懂。哈佛学生这点可以说是傻得可爱,有不懂的就要问出来,不觉得问个傻问题就代表自己不行。这样反而会让不少同学受益。因为有的傻问题是共性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而且有时老师会忽略把一些最基本的道理讲清楚。”

  “第二类问题是特别聪明的问题,”李教授的双眼一亮:“有的问题其他学生都听不懂,经常是跨学科或边缘学科方面的。国外经济系有一个特点,学生的来源很杂,本科学数学的、学哲学的、原来经商的,学经济的是少数。所以有些提问能把不同学科的知识交融在一起,不仅深入而且有实践意义。另外哈佛有很多其他学院的同学来经济系旁听。”他回忆说一名曾在肯尼迪政府学院学习、有过工作经历的同学经常来旁听,问题总是涉及政、经两个层面,甚至让老师同学都有所收获。

  “哈佛的课堂并没有一般人想像中那么严肃,经常是很幽默的。有一次一个以严肃出名的老师讲统计课。统计课里用到moment(瞬间)这个概念,first moment表示“均值”。老师说first moment 是这么定义的。快下课了,有个学生就对老师说“you have only one moment(直译:你就只有一会了;意译:马上就要下课了)”。底下哄堂大笑,课堂气氛马上就活跃了,老师也没有生气,因为学生们因此会把概念记得很牢。”

  提起导师,著名的微观经济学家艾瑞斯·马斯金,王一江就很自豪。(不过哈佛的导师几乎没有不是“著名”的,这也是名校的一个特点)。就读其门下的还有一起来的中国同学钱颖一、李道葵、许成钢。哈佛博士生选导师是在第三年,上完一年基础课、一年专业课,对各个教授比较了解之后。选导师的第一步是学生主动去找理想的导师,敲导师的门,得到导师首肯后就算进师门了。

  其实马斯金年龄比王一江只大两三岁。他指导学生的特点就是常常一言不发地耐心听学生讲自己的想法,直到学生提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他便问:“为什么?”而许多学生都回答不出来。“不懂”也是马斯金的口头禅,就表示要学生再重新分析一遍。这时的学生会比较惨,所以每次王一江找导师谈话前都要充分准备。

  “导师应当使学生知道关注哪一个点,深入钻进去。”王一江比较起后来自己在清华经管讲学时的情景。在人力资源课最后一节上,他要学生们分成小组,每组探讨人力资源某一个方面的问题,结果每个组的发言都是把人力资源的方方面面都谈了,没有一个深入,虽然作了很多努力,但思维很发散。“这就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思维,能够很快地感受到一个问题的所有方面,但想法很游移,不知道如何把一个问题框住,研究透。”王一江说,“我们当年虽然上过大师的课程,但到写论文的时候,思想还是比较跳跃,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探讨什么问题,用什么方法。这时候导师就会说不懂,要我们把分析集中起来。这就是大师点化人的方法”。学术之外,哈佛的名师并非是不懂得娱乐的学究。马斯金喜欢打球、魔术。曾有个同学带来了一个魔术的小玩意,马斯金一脸严肃地拿在手里,仔细研究了半天仍不得其解,不明白魔术为什么不能像经济学理论一样解释清楚。最后又是一句“不懂”,把在场的同学都逗乐了。

  哈佛经济系很大,各位世界顶尖水平的老师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授课方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随意。教宏观经济学的曼昆可以说是哈佛“随意教学”的典型,刚刚出道教的第一个班就是王一江所在的班。曾有流传说曼昆不喜欢用数学推导,在写《经济学原理》时一边写一边念给自己母亲听,使文字通俗到母亲都能懂的程度,力求文章的通俗性。而在哈佛的课堂上却是两回事:要用大量的数学计算分析来论证他的“合理预期”、“小成本大周期”等。虽然对外面的人和给本科生写书的时候强调不要很多的数学,对研究生还是要玩命地用数学的,上课随意出几道题就够王一江他们忙半天的。哈佛教授们的观点是“老师的主要任务不是讲学,而是研究”。曼昆最大的特色就是采用最新的材料授课,就当时最新的经济现象进行评论,而且他说话特别快,连美国学生有时都听不懂。虽然平时的研究很忙,曼昆却有个惯例:每教一个班要依次约班里所有的同学吃一次午餐,有时两个人,有时三四个人,都要轮一遍,目的就是跟同学们交流,这在当时的教授中是惟一的。“只可惜每次饭曼昆从不请客,而是大家AA制。”

  宏观经济学上到下学期,王一江他们换了一位老师:大名鼎鼎的萨莫斯。这位曾担任过世界银行副行长、美国财政部长的经济学泰斗曾一手提携过曼昆、施莱佛等著名经济学家。他的经历充分体现了美国“学优则教,教优则仕”的特点。

  略微有些口吃的萨莫斯丝毫没有控制自己语速的意思,上课如果没有他的教案,所有的人都跟不上他的思路。萨莫斯平时很忙,每次上课都是铃响之后才匆匆赶到。秘书知道他的习惯,每次都在教学楼门口等候。萨莫斯进楼的时候就把教案交给秘书,自己到教室讲课。课讲过了十分钟后,秘书拿着一叠厚厚的教案复印稿走进来分发给大家。大家才可以舒一口气。教案都是萨莫斯手写的,少则七八页多则十几页,刚刚复印出来还有热乎乎的感觉。萨莫斯上课喜欢让学生回答问题,有的学生能回答出一步,有的能答出两步,但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把问题完全讲清楚。

  多数大学都把新闻媒体公布的排名当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李稻葵回忆自己毕业任职的几所大学,每年排名都是一个大工程,不光要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金融时报》上对自己有利的排名公布在校报上,排名提高后还要开记者招待会,请州长、行政长官等参加庆祝会,给各个报纸传送新闻发布稿。

  “不过在哈佛,大家却很少关心排名,从学生到教授再到学校,从来没有把公众媒体上的排名拿来作为话题来讨论。”李稻葵说。最近,《华尔街日报》报道说哈佛商学院拒绝给他们提供有关毕业生的信息参加排名,是不敢面对招生市场的挑战。而哈佛给出的回应则是不合作是因为不相信《华尔街日报》的排名,其排名体系不完善。

  “哈佛从来都很自信。”李教授说:“就像‘正反馈’机制一样,学校办得好,好学生就愿意去,毕业后工作去向也较好,学生和学校的名声就好,学者们也都愿意去任教。有的老师尽管在这个学校里留不下来,比如经过六七年助理教授的煎熬不能升任终生教授而离开,但有了在哈佛工作的经历,以后的工作就很好找了。

  “对于哈佛而言,不只学科齐全,而且每个领域都是世界一流水平。谁在某个领域做得最好,哈佛就把谁请过来。比如原来哈佛没研究过实验经济学,于是就不惜重金从外校把实验经济学的权威挖了过来。

  “美国有两所高校被公认是学科最全面、学科内细分最详尽的大学,一是加州大学,另一个就是哈佛。”李稻葵回忆说:“我们经济理论课学一年,其中1/4时间是由不同学派的教授轮流授课。让我们能听到像激进经济学派这些完全非主流学派的声音。尽管非主流,哈佛也能包容进来。

  “哈佛提倡教授治校,无论是要聘任一名教授,还是新开设一个学科,一定要教授投票,不是校长、院长主宰的。教授占主导,所以它能够保持严谨的学术性。”